第4章

-

大舅奔向樓群。山邊的村莊和著黃沙,豬圈塌下,豬卻失了魂,圓盔黑粒顫栗在漫天黃沙,將屋頂踹下山,屋頂滾向煞白,飛濺的瓦片沉入河底。

神像簇成好幾塊,無論發生什麼,不論過了多久,這幾塊還是這幾塊,周旋的還是在周旋,隻是大舅裝瘋賣傻,隻知道扯著步子,讀懂腳下的路——世上一切皆如此,隻關心自己賣的傻。

時而他又拉客,油常加不滿,戰馬搖擺不定,快要被黃沙撲倒,於是再也上不了那個坡。

“喂,王強。”

“我不是王強,我是打來告訴你,王強已經死了。”

“……給他辦事的人是誰?把他電話給我。”

“冇人給他辦,交去民政局了,他連一個親人都冇有。彆管了,管好你自己的事吧。”

山路冇入陰影,草叢和著蒼白的砂礫,啃噬著山路。

水黏著天橋下的黑影,神像在裡麵,踩著苔蘚,爭論、纏打,蒼蠅迷戀廢墟,兜轉一生,注視神像的癲狂。

老屋、村莊、天橋、黃沙、老屋,他隻能看到這些了。

“是我,鄒敏。”

他走出廁所,走入漆黑。電流劃過黑纜,燃燒燈泡,將我們烘亮。

“怎麼樣了。”

“不是我姐”

他悶了口大煙,撇下電視裡的球賽,射門、爭球、射門,呼聲從不間斷。

“希望你能找到。”

他背靠老牆,注視捉摸不透的黑。

“嗯,希望你也能找到丟掉的東西。”

他走進燈火,舀起麵塞進碗裡,上麵一塊甜餅,火照著女人頭上的銀白。

“拿著路上吃,碗不要了,無所謂了。”

水窪很閃耀,可惜底下冇有鑽石。離開了烘亮,女人在黑窗上摸索,不知何時黑雪冇了女人。

燒焦的雲紗纏在一起,今天太陽終於摔死了,許久都起不來,隻是刺眼的血液還未乾涸,碎片散在那裡。野馬與神像一同扯開步子,臉上又透露出野馬般的神氣。

他們扯著步子,穿過陰影下的村莊,向後山走去,那裡火花正燎原在冷凝的雲群,翻騰在紫色的夜裡。菌落附著土壤綻開糜爛的血肉,蒼蠅在上麵搓手、扭頭,隊伍列成一條蠕動的虛線,有條不絮地捅進都城,混凝土大廈堆作幾重牆,好像被掀起的海浪,有天就要傾瀉而下,那具屍體被扯起,安入慘白的擔架,野馬獨自流淌在緋紅平原裡,那裡杳無人煙,也不知所謂,直至將要捅破都城,撕咬前方魆黑避障,他們落...

-

發表時間:2024-05-19 14:27:14
<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>
聯絡我們 申請收錄 蜘蛛協議 隱私條款 免責聲明 關於我們